周末的黄昏总来得格外温柔,窗外的霞光漫过阳台,阳光透过窗棂,给客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,在客厅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餐桌上,一只青花小酒杯里盛着半盏白酒,酒液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我坐在桌旁,目光落在对面餐桌旁——爱人正戴着老花镜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,轻声叮嘱我少喝些酒,这场景,一晃就是二十多年,从学校毕业在云南红河,这座异乡城市落脚,到有了女儿、组成三口之家,再到如今女儿大学毕业,有了自己的工作,我们一家三口,相伴走过的岁月,都藏在这“家庭暖风”里。
爱人抬眼瞥见我握着酒杯的手,轻声说:“慢些喝,这餐桌上热腾腾的的饭菜,记得先吃两口垫垫。” 她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,像一杯温水,熨帖着人心。我应了一声,浅酌一口酒,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,辛辣过后是绵长的回甘,就像此刻的生活,在心底泛起熟悉的涟漪,在异乡扎根多年,有了自己的小家,日子安稳平和,可心底总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。这酒是本地的包谷酒,喝了三十多年,可总觉得少了些当年嘉州老家米酒的醇厚。
思念嘉州老城墙下的父母
酒意慢慢上来,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,忽然就想起嘉州老宅院里的那棵黄葛树,眼前的景象渐渐与记忆重叠。恍惚间,我仿佛又站在老家的院坝里,小时候每到周末,父亲总会在树下摆上小桌,温一壶本地的米酒,坐在竹椅上,我趴在桌边看他慢悠悠地酌,听他讲岷江里的船、乐山上的佛。那时的风里裹着江水的湿润,连酒香都带着几分清冽。
那时的周末,没有如今的宽敞房子,没有精致的家具,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“浅酌轻谈笑意盈”的热闹,是现在异乡和睦的小家也替代不了的温暖。如今杯中的酒换了牌子,身边的人也换了模样,可“浅酌轻谈”的惬意里,总少了些熟悉的滋味。
我抬手揉了揉眼角,脸颊发烫,思绪却飘得越来越远,指腹触到一丝湿润。离家三十多年,从青涩少年到两鬓染霜,这座异乡城市早已成了“家”,有爱人相伴,有女儿牵挂,可每当这样的周末,独自举杯时,“杯酒渐酣思更远” 的情愫总会如期而至。我好像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嘉州,仿佛看见嘉州的暮色里,母亲正站在巷口张望,岷江的游船鸣着汽笛驶过,岸边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,映得江水波光粼粼。老房子门前的那棵梧桐树又长高了,巷口的杂货店还亮着暖黄的灯,就像我离开时那样,从未改变。
岷江河畔的思念
爱人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又想老家了?”我点点头,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。“没事,” 她笑着说,“等来年春节,咱们一起回去看看。”我望着她眼角的细纹,心里满是暖意。我知道,这是“吾心已至家嘉州”的念想在作祟,是游子无论走多远,都戒不掉的乡愁。是啊,但有爱人在身边,有对家乡的念想,这份乡愁,便也多了几分慰藉。再望向窗外——异乡的夜色很美,只是此刻,我的心,早已跟着这杯酒,那缕酒香,飞回了那千里之外魂牵梦绕的嘉州。
我在乐山等着你